第35章

    让站在这里的文武百官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甜。

    龙椅上,老皇帝仿若行将就木。

    “宣——”

    大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:

    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!”

    文武百官依次站在原地,戈涟未着玄甲,换上了一身崭新的、绯色的玄端朝服,金线绣成的狻猊兽纹在肩头与袖口张牙舞爪,狰狞毕露。

    他脊背挺直如标枪,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,眉峰如刀,薄唇紧抿。

    在他对面前方两个的是安易。他依旧是一身深绯色的官袍,袍服上的云鹤纹路纤毫毕现,玉带束腰,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挺拔。

    乌纱帽下,那张清隽如玉的面容平静无波,他微微垂着眼帘,长睫在眼下投下两片深沉的阴影,遮住了所有可能的情绪。

    朝堂上的事务议得很快,众朝臣都不敢在此刻耽误时间,往常常有的推诿、争执都被压到了以后再议,很快朝堂上就没有了声音。

    见无人再上奏,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阴郁,朝大太监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大太监展开一卷明黄刺目的圣旨,尖细的嗓音高亢,开始宣读:

    “......靖边侯世子戈涟,忠勇贯日,智略超群!奉旨总督江南,涤荡妖氛,勘破巨蠹,肃清奸党,功在社稷,彪炳千秋!特擢升为骠骑大将军,总领京畿五城兵马司及京营戍卫!赐黄金万两,明珠十斛,御赐‘镇岳’宝刀一口!钦此——!”

    “骠骑大将军!”

    “总领京畿兵马!”

    阶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。

    戈涟面色沉静,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:“臣戈涟,叩谢陛下天恩!必当肝脑涂地,拱卫京畿,保我大胤江山永固!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身旁的安易,那眼神深处,是毫不掩饰的灼热。

    待戈涟谢完恩,大太监深吸一口气,声音拔得更高,继续宣读:

    “......尚书令安易,公忠体国,明察秋毫!虽身处嫌疑之地,然心系社稷,忍辱负重,暗查巨奸,献计献策,于平定江南、肃清段逆一事,居功至伟!更兼才学渊深,德行清正,堪为百官表率!着即晋为内阁首辅,加太子太傅,总领朝政!赐紫金鱼袋,玉如意一柄,黄金五千两!钦此——!”

    文武百官皆屏息凝神,不敢言语。

    段明德的血迹未干,他留下的位置,竟被他的“得意门生”、亲手将他送入地狱的安易,如此迅捷、如此顺理成章地取而代之!

    安易撩袍,缓缓跪下。动作优雅从容,深绯色的官袍下摆摊开,铺展在冰冷的金砖之上。

    他叩首,额头触及地面,声音清泠如玉磬:“臣安易,谢主隆恩。必当鞠躬尽瘁,匡扶社稷,不负陛下重托,不负天下苍生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向御座上那对浑浊的、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眸,无悲无喜,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第46章 穿进权谋文的第二十四天

    老皇帝枯瘦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神经质地抽搐着,浑浊的目光在阶下这对光芒万丈的新贵身上来回逡巡。

    戈涟......

    安易......

    看着戈涟,又看着安易,他嘴角不住的抽搐,一股强烈的、被架空的窒息感和恐惧噬咬着他残存的心智。

    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挣扎着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化作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。两名太监慌忙上前搀扶,一阵忙乱。

    老皇帝挥手。

    大太监恐惧的点头:“退朝——!”

    老皇帝走了,众位朝臣上前恭喜安易和戈涟。

    二人谢过众朝臣。

    戈涟转身,走到了安易的身边。

    众朝臣见二人有话要说,不敢打扰,纷纷告辞离开。

    “安首辅。”

    戈涟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安易觉得心脏被敲得跳动。

    安易抬眸,平静地回视着他。

    戈涟涟哼笑一声。他的目光如有实质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
    “江南已靖,巨蠹伏诛。然国事维艰,百废待兴。今后朝堂内外,军国重务,还需本将......与安首辅,同心戮力,共扶社稷。”

    他刻意加重了“同心戮力”四个字,他微微倾身,靠近安易,那姿态带着一种隐而不宣得亲密,灼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安易的耳廓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加清晰,钻入安易的耳中:

    “安首辅......你说,是也不是?”

    安易静静地站着,深绯色的官袍衬得他面如冠玉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戈涟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、如同烈火燎原般的占有欲。

    安易微微抬起了下颌,他迎上戈涟那灼热而极具侵略性的目光,薄唇微启,清泠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,平静无波:“戈将军所言极是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百官离去得背影,最后落回戈涟脸上:“社稷为重。安某......自当与将军,勠力同心。”

    戈涟闷笑一声:“安君衡,今晚我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安易:“......”

    他叹口气:“别来。”

    戈涟又凑近一点,不理他的拒绝:“给我开门吗?还是要我继续翻窗?”

    他脸上出现一种期待的表情:“若是我翻窗夜闯被旁人发现,那我便可以去大理寺哭诉,就说呀......”

    “堂堂首辅安易安大人,对我始乱终弃,要了人家的身子,却不给名分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人家深夜翻窗私会。”

    “大理寺卿向来秉公执守,知道了此事肯定会让你娶了人家!”

    戈涟笑了:“如此也好。”

    安易:......

    他一言难尽的看着戈涟,终究没有忍住:“你好骚啊!”

    “咳咳!”戈涟被震惊了一下,差点呛住:“什......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好什么?”他万万没想到,居然能够从安易嘴里听到这四个字。

    这难道不应该是他以后在床上对安易说的吗?

    安易看他表情崩坏的模样,笑了:“你在此地等着,我去品如的衣柜给你偷两件衣服穿。”

    戈涟脸色黑了:“品如?”

    “听着是个女子名儿?你哪里认识的品如?”

    安易懒得理他,直接迈步离开。

    戈涟紧跟在安易身后,不停追问:“安君衡!品如是谁?!”

    安易听到耳边传来评论区的声音都不会尴尬了,和戈涟比起来,还是真人比文字更有冲击力。

    评论区:

    “??????”

    “啊?品如?”

    “安易是穿越者?还是作者的bug?”

    “安易居然是穿越者,我还以为他和戈涟一样是土著呢!”

    “主视角在戈涟这儿,安易那边就用侧面描写展示他是个穿越者?”

    “这个设定有什么意义吗?”

    “楼上是蠢货吗?设定安易是穿越者,之后他不就可以提出不符合时代的政策和技术了吗?”

    “哦哦!”

    “不过......嘿嘿!”

    “安易那句‘勠力同心’是认真的吗?他腰上玉带都快被戈涟眼神扒掉了啊喂!”

    “戈涟:老婆真辣(舔屏)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就确定安易是老婆?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?我请问!”

    “指路老坟头新坑《涟漪--朝会后的值房》:新晋骠骑大将军一脚踹开首辅值房大门,将深绯官袍的人狠狠抵在奏折堆上,‘安大人今日在朝堂上,好大的威风?嗯?’ 金刀玉带散落一地......【链接】”

    “太太是仙!!刚刷到!香得我螺旋升天!大将军撕官袍的描写绝了!”

    “作者呢!快按这个速度更!卷起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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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间。

    安易房内的灯烛飘飘摇摇亮了一夜,伴随着嘎吱作响的声音,隐隐约约透过窗户的缝隙飘向院子里。

    依稀可以听见人沙哑的闷哼。

    侍卫们都被赶到院子外面驻守,不知道里面究竟在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一滴汗水透过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,慢悠悠滑落在地,在地板上打出一滴深色的印记。

    一只手沾满汗水,从床帐中伸出,垂落在床边散乱的衣袍处。

    随后便被一只古铜色的手抓了回去,只能隐约听到有人在唤:“君衡......”

    日上三竿。

    丫鬟小厮捧着水盆面巾等物件儿站在房门外,等待安易的传唤。

    捧砚面色纠结,不明白为何大人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起,按照往常,大人早就起床了。

    莫不是身体不适?

    他纠结一会儿,还是上前:“大人,可要洗漱了?”

    等待了好一会儿,里面都没有声音,捧砚加大声音:“大人?”

    一声沙哑的嗓音从房间内传了出来,语气平淡:“准备热水,本官要沐浴。”

    捧砚不做他想:“是。”

    随即吩咐跟在身后的其他人:“还不快去!”

    又带着剩余的人进了安易的房间,正要伺候安易起床,就发现床帐内不止一个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