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
“我保下的视力可不是为了看镜子时叹气的。” 林安生嘴角的弧度来得快散得更快,“佟石,就连我自己都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才接受会彻底失明这件事。” 他停了停,“我不想让你也被迫一起面对。” 佟石抬眼,语气平稳坚定:“我接受了。” 林安生一怔:“什么?” “我已经接受了你会失明。”佟石将一直抓着的手腕挪到自己后脑。 林安生下意识想抽回。 佟石再次扯过:“你摸摸。” 林安生这才将手指慢慢压上去,指腹传来的触感跟刚才碰触到的那道疤痕几乎相同。 “你头也受伤了?”他神情一凛,另一只手连忙绕到佟石后脑。 “不是这次。”佟石微微低头任由两只手拨开他的头发。 “我是不是没有跟你提过我父母是怎么去世的。” 林安生动作顿住,“没有。” 察觉出佟石回避这个问题,他从没追问过。 佟石:“是车祸,在我7岁那年。” “那天我也在车上,缝了11针,医生说我差点变成傻子。” 后脑勺的手没离开反而收紧,佟石顺势将头靠在林安生肩上,双手再次将他牢牢环抱住。 “和你断联这段时间,我已经做过无数次最坏的心理准备。” “一只眼睛也好,两只眼睛也好。” “你还活着。” “你还活着。” “如果我父母能活着,哪怕失去眼睛,哪怕变成傻子....” “分离跟死亡一样可怕。” “林叔叔,不要离开我。” “好吗?” 勒在腰间的双手骤然收紧。 林安生瞳孔猛地一缩。 右眼原本沉寂的黑暗忽然被点亮。 千盏水灯摇曳,如光之海。 有人影蹲在岸边,虔诚许愿。 林安生闭上双眼。 “好。” 三条蹦 感谢留评追文催更投喂打赏 m(._.)m 第75章 沉溺 依旧是这间休息室,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,依旧是拥抱之后的额头相抵。 只是这次,迟来了一个小时的吻换成林安生先主动。 克制早在听到那声‘好吗’时崩塌。 压在佟石嘴角的拇指几乎是钳制,扣着后颈骨的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禁锢,可落在唇上的触感却出奇地轻柔。 只是这份轻柔并没维持多久。 刺痛骤然袭来,佟石呼吸一滞,学着反吮回去。 换来得是更激烈的啃碾,如同压抑许久的失控。 失控的不止林安生一人。 父母早逝,这些年与李香兰相依度日。纵然有佟秀春和赵先方的照拂,心底的缺口从未被真正填满。 佟石习惯了跌跌撞撞向前走,却也会期盼能有一个人在岔路口牵住他,和他并肩同行。 林安生说自己不会爱人,可那短暂的十一天陪伴,在他心里点亮了无数次引路灯。 突如其来的生日惊喜、只敢独自翻看的相册,邮箱里让人脸红的邮件… 佟石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些‘会爱人’。 甚至此时此刻,被他夺回来又反复被吸走的灵魂,连着林安生的一起,触碰着彼此心脏、也与其交融震颤共鸣互诉爱意。 察觉到佟石在学自己,林安生收了力道,松开扣着的后颈,食指中指轻轻夹捏着佟石发烫的耳廓。 他动作停了,佟石迷茫地睁开眼。 正撞进林安生眼底,左眼温软的视线细细密密缠上来。 “乖囝…” 重新落到嘴角的吻又变得轻柔,将他那声“林叔叔”堵了回去。 细碎的濡湿声响漫延在耳边,舌间偶尔漏出一两声轻啧,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。 落日斜斜打在墙面上,抵头相贴的人影被无限拉长,随着呼吸的起伏震颤。 林安生鼻翼微动,再次停下。 之前情绪不稳,思绪被扰乱,他并没察觉。 此刻鬓间厮磨,才在佟石身上闻到熟悉的气息。 “acqua di gio?” 这款香水不是林安生最常用的,却因为佟石有着特殊意义。 猝不及防在对方身上闻到这缕清冽的海风和柑橘,林安生心口猛地跳动。 闻嗅的这下过于明显。 佟石本就被灼热的呼吸烫得发紧,连耳根都烧了起来。 察觉到林安生的气息也乱了,他顿了顿没有躲闪,反而将颈侧的动脉轻轻贴到对方唇边。 “是电梯里你用过的香水吗?” 情动未歇,佟石的低喃带着潮湿的鼻音,“我觉得很像,每次想你的时候就喷一点。” 阿芬姐的那瓶寄情水早就丢在逃跑的路上,他特意去商场买了瓶全新的。 “刚刚你让我回旧金山,我想也许短期内见不到你,一时难过,就多喷了好几下。” 林安生呼吸一滞。 这段时间的治疗使得他的情绪比以往难以自持。 对佟石的爱,也总是让他一次次失去冷静,只是为情失控,与治疗带来的情绪波动截然不同,欢喜远胜,让他几乎沉溺其中。 佟石展露伤疤时掀开的衣摆没有掖回腰带里,顺着绷紧的线条一路向上,没再隔着布料,林安生指腹小心翼翼碰触那道起伏的伤疤。 “还好你没事。” “还好你还活着。” 佟石“嗯”了声,这声“嗯”带着沙哑。 林安生微顿,紧接着指腹沿着肋骨滑落到薄而紧实的肌肉上。 “my little rocky。” 掌心和声音带来的两股电流簌簌窜过全身,佟石惊得脊背绷紧。 他好像做过这场梦。 每次梦都在下一秒醒来。 不敢有样学样,甚至不敢大动,只僵着身子任由林安生的指腹贴着皮肤游走。 “林安生,你到底什么事瞒着我……” 房门被猛地推开。 来人的声音戛然而止,紧接着又爆出一句:“谢特!” 林安生在休息室里的失控加上这段时间的反常,让黄锦榕越想越不对。 他匆匆跑去楼下找到林安生的司机兼助理。 这年轻人虽没林德泰圆滑,嘴却比河蚌还紧。 黄锦榕撬了半天也没撬开,却被那一脸天塌了似的神情吓得心里发毛,忙又折返回来。 原以为林安生和佟石会在这里拉拉扯扯僵持一阵,却没想到前一秒刚把人撵走,下一秒林安生就已经对人上下其手。 林安生的手停在佟石肋侧,听到这声惊呼才不动声色地收回。 他望向门口,语气难免有些不自然:“你为什么不敲门?” 黄锦榕同样一脸尴尬:“你还真听进去了,你们该不会真要……” 换作平时,他早就调侃几句,再体贴地替小情侣把门关上。 可眼下却完全没有这个心情。 当着佟石的面,黄锦榕快步走进休息室,急声问道: “anson,你到底怎么了?” 知道不问清楚对方不会善罢甘休,林安生看向正默默整理衣摆的佟石。 “你去找泰阿叔……” 话说到一半,他停了下来。 佟石察觉到这一瞬的迟疑,神情微僵,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。 他声音低了几分:“我该去机场了。等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,再来找你。” 刚平缓的心脏抽痛,林安生忽然想起山海广场那次,面对同学的讥讽和挑衅,佟石也是不动声色地隐忍。 之前的对话让他知晓是什么原因将他塑造成早熟懂事的性格。 林安生抬手替佟石抹掉鬓边随着呼吸起伏的薄汗。 “我是在想…” “是让泰阿叔把航班改成明晚从纽约出发,还是从波士顿出发。” “佟石,我同你一起回旧金山,在这之前,你先陪我去个地方?” 佟石眼睛微瞪:“你跟我回旧金山?” 林安生刚落下的手又忍不住抬起,搂着佟石后颈,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,“酒楼顺利开业,这几天正好没什么事,我打算给自己放个假。” 佟石刚要说“好”,却迟疑了一下,“你能坐飞机吗?” 林安生点头。 义眼台已经适应,不再被左眼困住,他能做的事情多了很多。 “明晚从波士顿出发去旧金山,让泰阿叔帮我也订一张同航班的机票。” 他看了眼时间,“你先去宴会厅等我,我和黄榕谈点事就过去。” 等佟石离开后,林安生索性把事情从头到尾跟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黄锦榕讲了一遍。 果然,话音刚落,就换来对方一连串的质问。 “这么大的事,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?” “不是一直好好的吗,左眼怎么会被攻击?” “走,我陪你再去检查一遍,是不是报告有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