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
林安生挣脱开被拉扯的胳膊,蹙眉道:“你冷静点,这几个月我已经做过无数次检查和治疗。” 黄锦榕盯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:“你让我怎么冷静?你要放弃你的眼睛了,你会完全失明。” 黄锦榕的反应和林安生预想的如出一辙。 他心情不错,耐着性子宽慰:“我没打算放弃所有治疗。” “专门做交感性眼炎研究的团队给我制定了新的监测和用药计划。” “副作用大的免疫抑制剂减下来,仅维持控制炎症。” “我也看了些中医针灸、神经调节,还有视神经保护类的疗法…” 不知道有没有效果,也不知道能拖很久。 “黄榕。”林安生语气平静:“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,无论如何都坦然接受。” 黄锦榕过了好一会儿,才重重吐出一口气,抬手抹了把脸。 “林安生,我真是……” 话说到一半,他又卡住,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声骂道: “你是不是疯掉了,为什么要一个人扛这些事的?” “检查、治疗、换方案,几个月了,你一字都不说?” “我黄锦榕在你心里,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?” 林安生撇了他一眼:“你不是二世祖,但你也不是医生。” 黄锦榕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林安生抬手打断。 “黄榕,别跟我吵。” 他声音低了几分:“我现在自控力很差。” 这句话一出,黄锦榕顿时冷静下来。 这段时间林安生脾气反复、情绪善变,全都有了缘由。 他抓了把头发,语气还是有点冲,“谁跟你吵,我都已经被你气死掉了。” 林安生:“这件事你不要多嘴跟别人讲,我不想再去说服其他人。” 更不想重新经历一次安慰和怜悯。 黄锦榕本想反对,最后还是叹了口气,“那依弟呢?你有没有告诉他。” 林安生脸上浮起笑意。 他把最坏的结果告诉给了佟石,不想让他因为自己停止脚步。 “可我的小石头…” 林安生抬起两根手指轻轻一绕,像是在空气里比划滚动的轨迹。 “带着我滚掉了这一身的苔藓。” “a rolling stohers no moss。” 林安生语气难得轻快,“黄榕,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。” 笑意甚至使得他右眼都像亮了几分。 心中酸苦难忍,却也被感染,黄锦榕扯了扯嘴角,“知道你爱死你的小石头了。” “刚才要不是我进来,谁知道你们现在在干什么。” 被隐瞒这么久,黄锦榕还是有些气不过,“原来你这么在意我说你是他长辈。” 林安生没理他的话,抬脚出了休息室。 黄锦榕寸步不离跟着,见不是往宴会厅走,忙追问:“你要去哪?” 林安生:“换衣服。” 黄锦榕:“……” “我真是受够你了。” 佟石没换衣服,但也在员工换衣间里洗了脸。 看着镜中的自己,他抬手捂住右眼。 世界被硬生生割掉一截,连空气都像是被掏空一半。 呼吸困难。 一瞬间,从休息室带出来的那点红晕被左眼从脸颊、耳朵上飞快吸走。 眼睛赤红,佟石垂下头。 撑着台沿的手指越攥越紧,他索性把那只模糊的左眼一并闭上。 三条蹦 好不容易逃过审核了,没被锁章。 也确实没写什么,都是几章汽车尾气。 感谢收藏订阅投喂看(_ _)> 第76章 家宴 “你不是一直想吃鱼,怎么不吃了?” 宾客散去大半,宴会厅里渐渐只剩下红龙自己人。 侍应生重新添菜添酒,晚宴也从应酬变成家宴。 黄昱夹了一大块东星斑的鱼肉放到黄杰面前。 黄杰只吃了一口就开始唉声叹气。 “依哥连饭都不吃就走,是不是和林老板吵架了?” 他说话时贴着黄昱耳边,生怕被桌上其他黄家人听见。 黄昱也好奇佟石和林安生之间发生了什么,可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黄杰提到的那句“契兄弟”。 “你不觉得你祖祖爷爷把他契弟写到族谱这件事很奇怪吗?” 黄杰一脸理所当然:“有什么奇怪喔,家里穷都是搭伙过日子。” “我阿奶还说,如果以后我娶不到老婆,就结个能照顾我的契弟。” 说到这儿,他又冲黄昱露出讨好的笑,“不过我这段时间已经攒了不少钱,跟着昱小老板和石依哥,以后别说娶老婆,五层楼都能盖得……” 话还没说完,黄杰视线忽然越过黄昱肩头,紧接着猛地站起身,“依哥,你怎么回来了。” 椅子拖地动静不小,桌上几人都跟着抬头。 佟石没理会其他人投来的目光,坐到黄杰身边空着的座位。 “行程变了,我明天再回去。” “太好了!”跟着坐下的黄杰立马眉开眼笑,“我和昱小老板刚才还在聊你。” 黄昱隔着黄杰观察佟石的表情,轻声问:“你们和好了?” “又没吵架。”佟石望向还在唱歌的黄耀明、黄锦英,“他们唱了多久。” 黄昱将信将疑,碍于场合,也顺势转移了话题,“从射雕唱到神雕了…” 黄杰嘴里跟着台上的黄锦英哼“爱是来来回回,情丝一丝又一丝,”,手也没闲着把鱼转到佟石面前。 “依哥,你也尝尝这红石斑。” 滨市三面环海,最不缺鱼。 小时候被鱼刺卡过,佟石对鱼一直不感冒,加上心中有事,也没什么胃口。 见他没动筷,黄杰又劝,“你尝尝,这鱼肉紧实弹牙,很好吃喔。” 珍贵的鱼捕来都是直接卖了换钱,黄杰其实也是第一次吃。 “依哥,机会难得,不要错过。” 架不住劝说,佟石夹了一筷子。 石斑鱼没什么刺,鱼肉鲜甜,和在家里常吃的杂拌鱼不一样。 原本只是随意尝一口,可一天没吃东西,胃口灼烧感让他不自觉多夹了几筷。 回到宴会厅的林安生一眼看见佟石。 他身旁的年轻人笑声不断,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吃鱼。 林安生勾手招来侍应生,低声耳语一句,随后径直走了过去。 “我祖祖爷爷比他契弟大7岁,原本是想有钱了再找老婆,但祖祖爷爷说他只想和契弟过日子,后来从亲戚那里抱养了我祖爷爷。” 宴会厅里闹哄哄,黄杰声音又小,对这事在意的佟石和黄昱听得聚精会神。 直到周围突然安静,佟石才后知后觉抬头。 林安生也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。 桌上的人都已起身喊人,看着林安生脸上的墨镜,有些晃神的佟石慢了半拍。 林安生嘴角带着笑意:“不是不喜欢吃鱼吗?” 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佟石身上。 佟石像是没察觉,“这鱼没刺,挺好吃的,你忙完了?” 林安生:“嗯,喜欢吃再多吃点。” 佟石:“吃饱了。” 林安生点头:“那跟我来。” 说完冲黄昱示意,“阿昱也来。”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,留下被围住的黄杰。 林金发的兄弟姐妹还在世的都已年迈,受不住一整天折腾,早早离场。 家宴里辈分最大的还是林德福。 林安生直接将佟石带到他面前,“这是福阿伯、阿伯姆。我堂伯一家。” 他从黄锦榕手中的托盘里拿起酒杯斟到八分满递给佟石,“佟石,叫人。” 这举动让佟石心头一震,却很快敛住神色,沉声道:“福阿伯、阿伯姆。” 早在林安生领着佟石从宴会厅招摇过市,林德福的脸就沉了下来。 要不是被妻子在桌子下扯住衣角,他早就起身走人。 虽没走,但也没起身,林德福依旧坐在那里,还把眼睛闭上了。 他妻子忙站起来:“安囝,你阿伯岁数大了,这一天喝了不少,脑子都有点糊了。” 她看向佟石,笑得牵强:“这阿囝…长得真靓。” 林德福的反应林安生并没在意,又引着佟石去介绍林德顺。 林德顺倒是拿起酒杯,不动声色打量佟石。 在听到佟石喊他“顺阿伯”时,尴尬地应了声,跟他对饮。 主桌坐着的几乎都是林安生堂叔伯堂姑们,林安生引着佟石一路敬到林德泰面前。 接到佟石改签的电话,林德泰就知道这两人和好了,他不光喝了酒,还笑眯眯递给佟石封红包。 这一手过于张扬,就算没想起那件过往秘辛的人也瞧出端倪。 一时间,桌上众人神色各异。 林德福更是冷哼一声“胡闹。” 从台上下来的黄锦英正好看见这一幕,将替林安生端酒盘的黄锦榕拽到一旁,小声斥责:“刚刚没被骂够?你和anson又在搞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