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

    霍峥看见的第一眼，就觉得沈清辞戴上一定很好看。

    不管环境再混乱，绿宝石都始终散发着光泽，很耀眼，从不畏惧，在霍峥心里跟沈清辞一样。

    当时他每天都在想着找沈清辞，发现找不到以后，就开始用疼痛麻痹自己。

    他拼了命地刷军功，顶着一身血迹回去以后，把自己的奖章和徽章放到了最底下，最高处除了那只猫，又摆上了这一块绿宝石。

    当时的霍峥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送给沈清辞了，却没想到还有打磨成型的一天。

    他定做了一枚戒指，很低调，符合检察官身份的装饰。

    沈清辞会不会收下暂且不论，以霍峥对沈清辞的判断，对方没有转手之卖出去，就已经算得上是当上检察官以后稍微要点面子了。

    霍峥在心里想着，视线却被雪地里的那道身影定住。

    走向他的那人身形高挑，雪还在下，沾染了沈清辞的黑发，将墨色染上了一点苍白的色泽。

    霍峥低头，他走向车辆时，雪花同样落在了他的发丝间。

    不同的时刻，相同的雪落肩头。

    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共白首。

    霍峥蓦然心软了些，指尖不再紧握着戒指。

    他在战火连天时想送给沈清辞的礼物。

    多年以后，依旧想给沈清辞。

    给沈清辞的就是给沈清辞的，就算沈清辞拿去丢了，也不会损害原本的意义。

    东西丢了，他的真心不会丢。

    霍峥先沈清辞一步拉开了车门，在等待沈清辞进去之前，他道：

    “你不把景颂安赶出去，不怕他今天晚上掉眼泪把你的家给淹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看见你就不会掉眼泪。”

    霍峥嗤笑了一声，单手插兜，习惯性扫视周围一圈，等沈清辞拉开车门等着进去时，他狭长的眼眸忽然落在了沈清辞的脸上，在薄红湿润的唇瓣上停留了许久：

    “他出门之前又缠着你喝养生水了？他怎么那么喜欢在厨房待着，你怎么能那么惯着他？沈清辞，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眼神淡漠：“少说废话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.”

    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好像比今天晚上的霜雪还要更加冷。

    霍峥心里微微颤抖了一下，依旧有些不悦，但这份不悦转瞬即逝，他也没想过跟沈清辞纠缠景颂安的事。

    沈清辞冲着他发出邀请，就是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
    霍峥转而以一种审视的目光去看沈清辞。

    沈清辞上了车，坐在副驾驶上，不需要调整位置，腰靠，座椅，加热温度，旁边放的是沈清辞会吃的零食，再往旁边一伸手，就是可以存放文件的位置，底下时刻为沈清辞准备了符合规章制度的笔。

    路灯从侧影照了进来，照亮了沈清辞纤长的眼睫。

    霍峥觉得更舒适了。

    他喜欢沈清辞坐在他的车上很舒服的样子。

    一切风声都随着车门的关闭消失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车内，沈清辞可以舒舒坦坦地做自己。

    霍峥摸了摸戒指，想起外界对沈清辞的评价。

    沈清辞这两年的政绩不断，以铁血手腕打响了名号。

    全帝国都知道九位检察官里，六区检察官最为严苛。

    出色的能力，毫不留情的狠心，沈检察的名号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其冷硬的代名词，几乎跟冷酷无情挂钩，报社写出来都需要斟酌再三，生怕招致报复。

    冷酷无情？

    霍峥侧着头凝视沈清辞。

    冷酷是有点冷酷，大概是长相问题，沈清辞天生眼型就狭长一些，黑漆漆的眼眸里面又不含任何色彩，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清冷淡薄。

    但是毛茸茸的小猫颈枕圈在了沈清辞的侧脸上，将冷白的面庞又衬出了几分诡异的柔和感。

    新闻就他爹的是胡说八道。

    沈清辞在位期间那么短，就做出了那么多政绩，整个六区都被他翻改了一遍。

    那些新闻看不到底下的民众过的有多好，只觉得沈清辞冷血让人害怕，开什么玩笑？

    怪不得那些家伙上不了主流媒体，只敢在八卦小报里面混迹，靠着蹭沈清辞名声惶惶度日。

    什么暴力冷血，不择手段。

    那只是沈清辞的表象而已。

    就像现在，一个暴力冷血的人会纵容那只小猫玩偶趴在肩膀上吗？

    显然不会。

    霍峥像以往一样给自己说服了，他以前也自傲，听不进去别人的话，只看得见眼前的沈清辞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那位被他评价为有点可爱的沈检察抬起头，看向了他，那双冰冷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：

    “不用开去军部了，你直接在这里说吧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一开口，霍峥的大脑就有点宕机，缓了好一会儿，才知道沈清辞把他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今天是沈清辞的生日。

    沈清辞关注到他有话想说，所以把他叫出来。

    景颂安都在生日宴会上给沈清辞送了礼物，吃完蛋糕结束时，塞在沈清辞掌心里的东西，霍峥可是看的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他当然也该给沈清辞送礼。

    霍峥捏了捏口袋里的戒指盒，觉得这东西还是得早点给，等会文件一拿出来，沈清辞估计只顾着工作，完全没空搭理他了。

    外面的街道清冷，沈清辞的住宅是高级官员才能住的位置，压根没有几个人有资格进来。

    “沈清辞。”霍峥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微哑，“我有个东西要给你，你要是喜欢就收着，不喜欢就丢了，别有负担，就当作是个小玩意儿。”

    戒指盒被托着打开，今天那一枚切割漂亮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，上面是切割出来的光面，透着一股子孤傲的气息。

    但沈清辞的视线只在上面停留了一刻。

    “正好。”沈清辞道，“我也有个事情要和你说。”

    霍峥拿着戒指盒的手指都有些沁出冷汗了，他静静凝视着沈清辞，等待着回复，等来的却是沈清辞收回的视线。

    绿宝石同沈清辞漆黑的眼眸相映衬，倒映着相似的光芒，却在夜色中显得尤为寒冷：

    “上面的贺信已经发下来了，按照最初的约定，我会将你的名字报上去，你不需要再留在六区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自由了。”

    第381章 你是不一样的

    戒指在掌心里颤抖了一下，滚下去时，好像将霍峥的心同样摔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手指僵硬地垂下，虚虚握住的那一瞬间似是想要接住戒指。

    车内灯光黯淡，沈清辞冷白侧脸几乎如冰雪般薄凉。

    霍峥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依旧笨嘴拙舌。

    他以为多年的陪伴，重逢之后心甘情愿的付出，会换来点什么不一样的对待，但好像依旧没有。

    霍峥盯着沈清辞看了好几秒，道：“给我支烟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当真给了一支烟，金标的烟在沈清辞的指尖点燃，一点猩红火光成为了车内唯一可窥见的温暖。

    霍峥接过了烟，抽了一口，过了许久以后才道：

    “我没打算走，今天是你的生日，我是来给你庆祝生日的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：“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霍峥并不意外会听见这句话，已经结束了，言下之意就是他失去了价值，应该被驱逐离开。

    两个人各自得到了想要的东西，没有理由再继续待在一块。

    很理智，很冷静，非常符合沈检察风格的回答。

    “我当时说要走，是因为我觉得我在你身边一点地位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霍峥轻垂着狭长眼眸，难得平静地陈述：

    “我早就决定要帮你，不管回不回到你身边，我都会帮你，我在你跟前已经没有自尊了，你要允许我害怕，我怕我真当了你的狗，你就再也不看我了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垂长的眼睫微抬，似是轻讽：“你会害怕？”

    “我当然会害怕，我是人，又不是没心没肺的石头。”

    霍峥语气压得很重，他很难心平气和地说完这句话，这是对他尊严的一种碾压，尽管他在沈清辞面前早已经没有任何尊严可言。

    “我找到你的时候都不敢靠近你，我怕离你近一点，你就会像之前一样一走了，再也不会留下任何音讯给我。”

    霍峥将烟头从唇边拿了下来，狭长的眼眸紧盯着沈清辞：

    “你是不一样的，只有你，沈清辞，你不懂吗？”

    近乎明示的一句话，沈清辞眼神微微动了一下，漆黑的眸子映照出霍峥的脸：

    “说点有用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叫有用的，军部的五年计划算不算有用。”

    霍峥手抵在位置上，将那一份文件拿了出来，他以为沈清辞会亲自打开这份文件，但好像他连这点特殊都没得到。

    如果不尽快展示出自己的用处，或许沈清辞下一秒就会离开这辆车。

    文件的保密标签被他撕毁，上面标注的是军部的保密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