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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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的裴婉云对她使眼色:“谁不知她脸皮厚倒贴我兄长,大抵是使性子要我兄长哄或者要我兄长罢休,我兄长那性子三嫂嫂也知晓,决定了的事无论如何不会更改的。” 白氏笑了笑,心思百转千回。 阮氏进门对她自是有好处的,如今管家权是她与顾氏各执一半,阮氏进门郡主定是不愿再让顾氏掌家,她与顾氏早就不对付,凭她在府上张扬多年不知收敛,看顾氏落魄,她心里就舒坦了。 落雁居内,灯火不明,院子里的下人皆低垂着头,闭口不言。 顾南霜躺在床榻上,望着帐顶,眼泪都要流干了,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得这个下场,裴君延一点都不在乎她。 听竹月说他在郡主那边,想必是在陪那阮氏。 成婚两年,她虽总被她爹说性子娇纵,但也不怎么敢开口要他陪自己,只因有一次被他斥责不干正事,脑中只装着情爱。 此后,她只敢看着他的脸色,看他心情好时撒撒娇。 她拿了一半管家权,卯足了劲儿管家,好在她外祖是富商,她母亲颇通管家之道。 她手上有钱,也大方,下人们大多都听她的话,但凡是账上有不平的地方,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拿自己嫁妆填了,那些对她也不过指头缝儿里露出的点滴。 她为他收敛脾气、竭力讨好郡主,可无论她怎么做,都不被接受。 既然如此,那便和离。 她决定好了,起身写了一封和离书。 竹月见屋内亮起了灯,便端着一碗燕窝羹进了屋:“姑娘,您喜欢的燕窝羹,奴婢趁着晚上他们都歇息了弄的,快趁热喝罢。” 她看着顾南霜在那儿伏案写写写,便好奇探身去瞧,随即大惊失色:“您怎么写这个,赶紧扔了,小心叫姑爷看见真的生气了。” “我本来就是要和离,他生气与我什么相干。”顾南霜夺回纸,继续写。 竹月叹气:“您就别嘴硬了,之前您这和离的狠话也放过好几次了,您每次回侯府嘴上说着姑爷不哄您就不回来,实际上总会自己找台阶,您写写得了,可千万别拿给姑爷看。” 顾南霜低着头,攥紧了笔:“我这次是真的。” “好好好,先把燕窝羹喝了罢。”竹月哄小孩一般的说。 顾南霜气急,她就知道谁都不会信的,她愤愤端起燕窝羹。 今夜太晚,明日再去寻裴君延。 她是个急性子,做事风风火火的,人人都以为她爱裴君延爱的要死要活,虽然当初也是她假意寻死非要嫁给裴君延的吧,别人那么以为也是自己的错儿。 但其实她决定的事也是不会回头。 虽然一想到要和离还是有些难过,难过两年的真心喂了狗,但毕竟是当初自己阻了人家姻缘,她还给他们便是了。 裴君延素日住在书房,来她屋里的次数不算勤快,一月有六次,大约每五日一次,第二日她直接揣着和离书去寻了裴君延的书房。 长临欲言又止想说什么,身后门打开,一袭雪衣翩跹出现,阮清莹怀中抱着两卷书册,行了礼:“夫人。” 虽说早已有和离的准备,但看着阮清莹这么快就能畅通无阻出入书房,她胸口还是有些闷涩。 她冷着脸嗯了一声,长临捏了把汗,以为她会朝着阮姑娘发难,结果并没有。 “裴君延在吗?” 她直呼其名,阮清莹愣了愣:“在,只不过……世子正在忙,应当是没空见人的。” “我初来乍到,谁也不识得,只能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,这书册还是世子忙里抽空为我挑选的,对了,世子说夫人不甚通诗书,希望我有空能教教夫人。” 她不经意的炫耀,顺带把书往前递了递,给顾南霜瞧。 顾南霜难以心平气和:“我外祖家乃洛阳首富,什么大儒请不起。” “越是大儒,越不会为三斗米折腰。”阮清莹笑了笑,轻飘飘的离开了。 顾南霜气得翻白眼,读书好了不起啊。 她气哼哼的进了屋,长驱直入,把和离书拍在了裴君延案牍上。 裴君延正伏案写文书,被她这么一打扰,一滴墨落在了已经写好的字上,他眉头当即蹙成了个川字。 ”和离书,签了罢,我今日就归家。” 裴君延不疾不徐的抬头:“胡闹也有个度。” “我没胡闹。” 他语气轻飘飘的:“你可想清楚了?我签了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。” 顾南霜想到过往那些日子,有不舍吗?有的,但同这样一个一点都不在乎他的男子过一辈子,还要与别的女子分享,她做不到。 她咬着粉唇:“嗯,不后悔。” 裴君延闻言默了默,修长的手指点在了和离书上,挪了过去,顾南霜便看着他笔走游龙地签了自己的名字,摁上了手印。 结束了。 顾南霜似有些空落落,伸手接过了和离书,浑浑噩噩转身离去。 “若是后悔……”他说到一半没再说了。因为他知道顾南霜肯定会后悔,兴许会背着他偷偷撕掉和离书。 顾南霜脚步一顿,咬唇道:“不会后悔。” 这话她说的干脆果决,一点都不拖泥带水。但也同样心如刀割,两年的喜欢和付出不是立刻就能割舍的,虽然她做出了正确的决定。 裴君延神色微僵,但很快恢复,满眼戏谑:“那就好。” 二人均瞧不见对方的神色。 顾南霜拿了和离书风风火火的回了落雁居。 “竹月,收拾东西,回侯府。” 竹月啊了一声:“又回去?我们昨日刚回来啊,夫人您冷静些,要是再回去,侯爷肯定会骂您的。” 顾南霜冷静揭开纸:“我和离了。” 周遭顿时响起了看戏的婢女和小厮窃窃私语,众人面露震惊,多事的已经去给郡主送消息了。 竹月也没想到:“夫人你……” “走不走。” 竹月胡乱点头,和离书已签,说明世子也同意了,这……也只会回侯府了。 顾南霜离开时东西太多,搬也要一时半会儿,这举动自然引得人来瞧。 嘲笑的、讽刺的、看热闹的,她就像条鱼,滚在砧板上任人宰割,顾南霜尽力昂着头,不让自己露出一丝落魄的模样。 “真和离啦?不会是世子受不了她所以休妻吧?” “还真说不准,阮姑娘那般端庄柔淑,又与世子青梅竹马,自然是被偏心的。” “这也太惨了,倒贴不成成下堂妻,日后可怎么办。” 婆子们的碎嘴气得竹月恨不得一盆污水泼过去。 顾南霜不再争执,也没有力气争执,两年飞蛾扑火,落得一身恶臭扬名,年少爱慕的少年郎因自己的喜欢赋了一层魅,眼下看来,不过如此。 作者有话说: ---------------------- 第3章 郡主听闻了消息也惊了惊,她定了定神,先叫人唤了裴君延过来。 “你当真签了和离书?” 裴君延嗯了一声:“不过府衙户籍未消,还作不得数。” 郡主紧皱地眉头又松开,有点拿不清自己儿子的意思。 “郡主、世子,夫人……已经带着行李物件儿搬走了。”她嫁妆厚的库房都装不下,两年,就算要整理也得好些天吧。 “夫人说,她先回去,会派人过来清点余下嫁妆。” 郡主看向儿子:“看来,她也是铁了心要和离。” 裴君延仍旧不疾不徐地斟茶:“她脾性向来如此,以前也不是没闹过,若顺着她,只会闹翻了天。” 所以,签和离书只是打压她的手段? 郡主神情无言,冷冷掷下茶杯:“不管如何,都不能影响与清莹的婚事。” 裴君延蹙了蹙眉,还是应了声。 …… “你说说你,怎么这么冲动,就算和离那也得我出面去谈,哪有自己和离的,你如今灰溜溜回来了,也不看看满大街是怎么嚼你舌根的。” 承远侯快被气死了,他摸着胸口一口气险些上不来。 他这个女儿太过冲动,气上心头很多事不会盘算、琢磨。 顾南霜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埋在被子里小声抽泣。 秦氏心疼地敲着门:“双双啊,把门打开,你爹爹说的对,就算要和离,也得告知亲人,由我们出面去商谈,现在街上人皆传你是被休妻回来了的。” “你惯的好女儿,现下朝中同僚都觉得是她的错,我行走朝堂,真是白眼受尽了。” 忽而,门打开了,顾南霜双目红肿,失魂落魄:“爹,我错了。” 秦氏赶紧打圆场:“女儿知道错了,咱们该想想怎么补救才是。” 顾南霜倔强道:“我没被休,是我休了裴君延,我不要他了。” 承远侯:“……没有男子被休一说。” “现在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