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
好久没来,只能远远望着高塔窗口的夙厉,身上的威压有如夜色深沉,而他的话语也如同喉中泣血:“……这是从……哪个窗口来的?” 作者有话要说: 最近应该都是这个点钟更新啦! 第54章 第五十四个狗男人 没有见到陆洇的这几天,夙厉简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的。 或许正是因为拥有过将师尊拥在怀中的体验,才能体会到,一旦失去,简直像生生从完整的灵魂中抠挖出了一块,让人难以忍受。 原本放着鲜花饼的木雕匣子现在已经算不上精美了——被夙厉摩挲得快要裂开。望着那快要秃掉的花纹,夙厉想,师尊应当送他一个水玉陨铁的盒子,对,就是他本命剑的材质。 可是无论在梦中如何思念师尊,夙厉仍是不敢去见他,他也害怕,一旦再次摇动起陆洇的银铃,他便再无可能放开手。 于是,他只能在夜色深沉之时,站在寝殿之外,贪婪地望一眼陆洇的样子。 就是这一眼,让他看到了从塔上飞落而下的纸鸢。 纸鸢的样式他熟得很,那分明就是凌华宗常用的传讯纸鸢,只不过这一只上,毫无灵气。 这会是谁折的,其实已然十分清楚。 望着士兵将纸鸢捡起,又红了脸期期艾艾地望着窗口,夙厉心中翻江倒海,仿佛直接下起了一场酸雨。强忍自己没有当场发飙,夙厉捏住了那纸鸢的一角,只是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,就已经气得头脑胀痛。 “这是哪个窗口落下的?”他咬着牙问出了声,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宛如修罗。 士兵被吓得咯噔跪下,颤抖着指出了方向。 夙厉的心彻底沉了下来:那窗口的位置,自然即是陆洇的方向。 陆、洇…… 他念着这名字,也有如将字都碾碎了吞吃下去。 熊熊烈火烧灼着他的神经,他豁然想到了陆洇曾经拥有七位道侣的事情。 七位! 当年他还是宛如天上明月般清冷的师尊,便已经有了如此多的道侣,那么如今,他还想再多发展几个,哪怕是为了自己脱身,又有什么不可以呢?! 夙厉红着眼,黑色旋风般刮进了寝殿高塔! 高塔内,陆洇听到了沉重脚步声的接近。 他拍了拍脸,企图挤出一个最为平易近人的笑容,这样才方便这位士兵帮忙带信给夙厉…… 他刚刚扬起笑脸,就看到了熟悉的衣袍花纹,以及——那张他更为熟悉的脸。 没想到反而招来了本人! 陆洇的脸色微僵,看在夙厉的眼中,便成了实打实的证据。 他的眼眶都红了,大步逼近,将人一把掐住:“师尊真是好风流,就是被掳到了魔界,也不肯消停么?!” 陆洇:“……?”他不解地望过来,刚刚沐浴过的水汽还在他周身怀绕,尚未完全干透的长发贴了几缕在他的侧脸,更衬得他唇红齿白…… 他好美,美得如同一湾水中的明月倒影,只要他肯笑一笑,怎么可能会有人不被他吸引呢? 夙厉屏住一口气,心中的怒火却更加上升,将他的神志灼烧得混沌不清:“师尊,是不是还想要更多道侣?!” 陆洇顿了一下,红唇张合,十分急切地想要解释什么,夙厉却无暇再听,只是按住了他,将他的后颈拉向自己! 陆洇宛如一只濒死的天鹅! 天鹅坠入湖中,被汹涌的波涛彻底包裹,拍打。 凶残至极的浪花坠着他,时而往湖的最深处而去,水压深深地压在全部的身体之上,让人无法呼吸;时而浮出水面,但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,勉强给了他一点点呼吸的间隙,就又被裹缠着向下,再向下…… 当这一场堪称“凶残”的接吻结束后,陆洇双目失神,已然瘫倒在夙厉的怀抱之中。被封了修为的陆洇,怎么可能有办法对抗夙厉呢? 只能吐出半截红舌,艰难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。 “……”夙厉用力地喘了一口气,克制地垂着头,单用一只手臂便紧紧抱住他,另一只五指分明的大手却深深嵌入旁边的被褥之中,纠结地抓出一地褶皱。 不能再继续下去,他已经尽量地控制了力道,以陆洇目前的体质,恐怕真的会窒息。 一片氤氲着热度中,陆洇似乎察觉到了夙厉呼吸粗重,推拒着让他尽量平复着,才能让周围的气温不那么快地上升。 他转过头,长发滑落,将一脸的表情勉强遮住。他抬起手腕,又从床头柜中取出了一只小巧的草编灯笼。 那灯笼中间甚至还闪着一点光,那是一盏小小的烛火——如此温暖,暖得他连灵魂都一片熨帖。 刚刚降下一些的温度似乎又控制不住地升了起来。 “这……这是给我的?”夙厉提起小灯笼,表情甚至堪称有点呆愣。 陆洇点点头,水润眼眸中一片真诚: 【礼物】他在夙厉掌心写着。 夙厉眼眸深深:“是每个捡到纸鸢上来的人都有,还是……”他没说完,就被陆洇啪地拍了一下手掌心。 那双好看的,仿佛能沁出水的眼睛不满地望着他。 【鸢是为了给你传话】陆洇再次落下手指,一笔一划。 夙厉微微挑眉:“即是说,你是找一个卫兵上来,给我传话?” 陆洇点点头,甚至还想在夙厉的掌心写个【正是】。 下一秒,夙厉将他的手掌狠狠握住,干燥灼热的掌心捏着那玉似的指节。 他的双唇再次印上了陆洇的,轻声念道:“我信你。” 这一次,他的吻便不再像是狂风暴雨,而更像是某种细雨无声。 “这是来到魔界之后,师尊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,自然意义重大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草灯笼,眼底微微笑意随着烛火荡漾,像是金色的池水。 陆洇却摇摇头,在他疑惑愣怔的目光中,在掌心写下【草兔子】。 夙厉凝固了:“……兔子?师尊给我送过兔子?” 陆洇点头:【信】 居然还有信……他却什么都没收到…… 夙厉眉心魔纹一闪,将暴戾神色收起,只是掀起唇:“师尊的信被打湿了,我没看到,师尊再写一封罢?” 陆洇无奈地摇头,便再次取出一封信。 信笺看得夙厉脸色微变:陆洇居然已经准备好了一封……那么上一封信,他等了多久,没有等到自己回信时,又是怎么样的心情? 他接过了信,并没有着急打开。 眼见得陆洇揉了揉了眼尾,夙厉明白这是陆洇困倦了。 “……我哄师尊睡觉……”他温柔道。 陆洇无奈地又拍了拍他,但还是拗不过他,加之的确困了,便如此睡了过去。 夙厉走出寝殿,望着不知何时聚过来魔侍们,沉沉地笑了:“没交到我手中的信到了哪里,给我查。” 魔侍跪了一地,面色苍白,冷汗岑岑。 魔将们的速度极快,很快那个送信的魔侍和长廊巡视的魔将,便齐齐整整地跪在了他的面前的血泊中。 有魔将献上洁白锦帕,要为夙厉擦手。 这年轻的魔尊却散发出沉闷的威压,转身就走。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,最后干脆化作了一道旋风,直接冲到了悬崖边缘的回廊上。 石块嶙峋,热风不息,夙厉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,不出一言。 他在悬崖边徘徊,仿佛要翻开周围的每一片土地,可那些不过是寻常的草根和信纸碎屑,早就不知道随着热风飘去了何方。 最终,他只能虚虚地伸出手,又再次握住——其中空无一物。 后悔啃食着他的心脏。 他早该知道魔界宫人都是些什么心态……他躲着不出现,师尊就会受到慢待…… 师尊亲手编织成的礼物和信…… 就这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,这次是发现及时,下次,下下次呢? 毫无修为的师尊,会不会有天也会这样……消失?? 想到这里,他一阵心慌! 就算送师尊回到灵界又怎么样? 谁可以保护他? 玄明吗? 他如果真的足够强大,早就打来了! 谁都不能保护他……除了自己…… “尊上,您上次吩咐的事情,已经查清楚了。”心腹魔将单膝下跪,向他汇报,“泠月尊的修为被封的是源于天道誓言。他曾在灵界正道门派面前立誓,说他的徒弟……” 魔将有些犹豫了。 夙厉追问:“他的徒弟如何?” 魔将硬着头皮道:“他的徒弟绝对不可能成为魔修!若是真的成魔,他便自封修为!” 眼前一黑!像是某种巨大轰鸣在他耳边奏响。 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头,夙厉一时间竟然有些站不稳,闭着眼睛的黑暗中带着零星金芒。 师尊……陆洇竟对他维护至此!信任至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