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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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他年岁尚小,骑在父亲肩头,扯着母亲的头发,看着几个年长些的哥哥姐姐与旁人洞房花烛、含羞带怯,懵懂无知间,到也曾幻想过,他日后会与什么样的人,洞房花烛。 是其他名门大派的公子?是清流雅致的文臣?是孤高桀骜的刀客? 但无论是哪种设想,都不包括面前这人。 观者如云,举袖成幕,令满城妇姥争相竞看,号称有子都潘安之貌的神仙公子、帝国储君。 比他阿爹阿娘设想过的所有人都要尊贵,都要好看的,太子萧珩。 后来在端王府,看多了端王榻上来来去去的人,心中再无杂念,只剩下恶心,可临了要走的今天,他倒是有些意动了。 到底该是个什么感受,到底舒服不舒服? 谢寅细数往日种种,大多阴灰暗沉,甚少亮色,萧珩算是一抹,与此人共赴巫山云雨,他不算亏,反倒是大赚特赚了。 便是萧珩今后娶妃娶后,到了江南,他也可拿来咂舌回味。 小八已经完全愣住。 他定定看着谢寅,乖的仿佛提线木偶,似乎不知如何是好,谢寅便摸了摸他的脸颊,哄他:“只摸摸,那么久见不到了,再亲一亲?” 小八晕头转向,只见那痣在面前跃动,便真如谢寅所说,悄悄俯身,在上头啄了一口。 他还是青涩,不敢亲太久,啾了一声便准备后撤,哪知道下一秒,竟被人扣住了下巴。 谢寅在太子府待了不少时日,小八看就他低眉敛目,倒忘了此人武艺高强,扣着下巴的手用了巧劲,不疼,却捏着他的下颚,硬生生钳着他调转了方向,拽到了面前。 谢寅也不闭眼,就那么垂眸看着他,眸中盈满了笑意,一点一点按着他的后脑,将湿软的唇瓣,印了上来。 第366章 书信 谢寅如愿尝到了萧珩的味道。 如同设想一般青涩腼腆,连接吻都磕磕绊绊,后来许是得了趣,终于试探着伸出双手,揽住他的脊背。 指尖无措的放在腰间,不时闪躲,吻到后来,便悄悄的施加力道。 谢寅伸手,将盒子钩住,放到了小八面前。 冰凉的瓷器塞入掌中,小八听见谢统领轻声:“用这个。” 脂膏细腻润滑,带着桃仁的清香,谢寅引着萧珩的手,待触碰之后,便放软身体,全然交与他。 小八抿唇。 香膏在指尖融化,热暖滚烫,谢寅不时皱眉,他便一手揽住他,去亲他眉间的沟壑。 太子似乎从来不懂什么叫暴力攻伐,过程拉的绵长和缓,谢寅浑身提不起劲儿,舒服的像是泡在热水中,他瘫软如泥,全部的体重都靠萧珩支撑,只软软倒在他怀中,偶尔轻轻嘶一声。 萧珩便侧脸去亲他。 到后来,倒是谢寅率先忍受不住,蹙眉道:“我不是闺阁中养大的哥儿,大可不必这么小心。” 仿佛统领是什么易碎的古董瓷器,稍重一些,便要分崩离析似的。 太子不说话,只是又凑过来亲他。 他吻他的侧脸,吻他扬起的脖颈,吻他的肩胛与脊背,吻他眼下的泪痣,也吻他腰窝中的那颗,吻到怀中人开始轻颤,肤色染上熟红。 当一切结束,谢寅倦怠的连指尖都不想动了。 身体在和缓的余波中放松下来,他手背覆面,眉宇间带上了几分畅快。 试过了,原是这种感受,不错,很好。 两人再度洗了个澡,清理过后,小八从药柜中翻找出药瓶,将软成一滩的谢寅翻过来。 谢寅睁眼,慵懒的看他,眸中满是:“怎么,还要?” 小八就瞪他:“还要个鬼,给你上药,明天还要骑马,你想不想骑马了?” 谢寅伏在枕头上,任由太子提灯靠近,拨开照亮, 太子兀自动作,谢寅神游万里,不多时,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:“我本以为,该是很痛的。” 小时候,家里给出阁的哥姐请教导嬷嬷,他藏在柱子后面偷听,初次大抵都要流血,应该是很痛的。 小八按住他的腰:“别乱动,想痛还不容易。” 话虽如此,上药的手依然轻柔平稳。 谢寅老实配合了片刻,又忽然支起身:“殿下,难道今后的每一次,都会这般体贴?” 也不知最后便宜谁家的少年男女,中宫主位落入谁手,各殿又要多几位侍君娘娘。 “当然了。”小八再次按着他的腰,将不安分的谢统领按下去,指尖重新挖了一大坨药膏,有点儿恼了:“叫你别动,等下指甲不小心戳到肉,疼死你。” 谢寅正放松着,说话不过脑子,只笑了一声:“这才哪到哪啊,小殿下,你这点力气,就想疼死我?” 他抱着小八的软枕,像是微醺了一般:“殿下这力气,要是在王府上,做教习刑官都是没资格的,别说用剪的圆润的指甲,便是拿鞭子,也疼不到臣——嘶。” 话音未落,太子收了手指,照着面前呼了一巴掌,不疼,但声音很响,恼人的很。 萧珩:“都说了叫你不要乱动!真要我搞疼你吗?” 谢寅怔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他被太子教训了。 “……” 他想着青年的年龄,想着自己的年龄,想着对方委屈时的那声义父,片刻后,自暴自弃似的,将脸埋进枕头,指尖攥紧被单,躺尸不动了 耳尖却是难得红了。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,小八睡下,重新与谢寅挤在一处,谢寅的耳尖都还是泛着粉。 小八却是揉揉他,悄悄的趴过来:“存微,我问你个问题。” “……殿下请说。” 小八还记得顾寒清的教导,一靠时间二靠淡化身份,三靠给人足够的权柄与安全感,便直白的问:“等我登基,你愿不愿意给我当皇后?” 中宫之主,协理六宫,轻易不得废黜,这样,谢寅就不用在他面前谨小慎微,说那些无聊的场面话了吧? 谢寅一顿。 少年人总是如此直白炽热,不计得失。 片刻后,他眉目舒展,露出笑容,伸出手揉了揉太子的脑袋,轻声:“殿下,寅杀伐太过,血债累累,过不去天机门那一关。” 天机门主乃本朝国师,擅长推演天机,皇后必是贞静良善、温惠贤德之人,方能得天地钟爱,而他谢寅恰好 ,和这八个字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。 “……?” 萧珩顿住,像是不明白他立皇后和天机门有什么关系,谢寅已将手指覆上他的面容,哄道:“殿下,夜色深沉,睡吧。” * 翌日,萧珩送谢寅一行人出城。 此番用的借口,是监国太子代天巡视,宣劳地方,太子左卫率曹卯为队伍领队,谢寅则以曹卯侍从的身份追随期间。 但眼下,曹卯跟在“自个侍从”与太子身后,却是头也不敢抬。 队伍一路行到长亭之外,曹卯见萧珩将缰绳递给谢寅,嘱咐道:“你这回去黎州筠州,要是遇着解决不了的事了,便修书回京,我们一起想办法,不要硬抗。” 那是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,体态匀称,四肢纤长,乃是西域进贡的大宛名马,此马乃是东宫豢养,每一匹均登名造册,记录在案,由专人饲养,曹卯坐下同样是西域名马,比起这匹,却差上许多。 他神色复杂,酸溜溜的看着“自个随从”翻身上马。 下一秒,那“随从”单手攥住缰绳,竟在马上伸手,指尖挑住本朝太子下颚,俯身弯腰,落了长吻。 “……!” 普天之下竟有如此狂徒!敢当众对太子殿下动手动脚! 曹卯和其余卫率惊的呲牙咧嘴,却无一人敢发出声音,开始默契的看天看地。 长吻过后,谢寅笑道:“多谢殿下。” 小八仰头看他,小声嘱咐:“路上小心。” 谢寅:“嗯,殿下也快些回去吧,耽搁久了,要是有人发现您送使团送至长亭外,该起疑了。” 小八:“嗯。” 他坐回马车,和谢寅挥手再见,谢寅在马上看了他一眼,调转马头,挥动缰绳,双腿一夹,骏马便沿着大路飞驰离去。 曹卯赶紧驾马,跟上自个的“随从”。 小八目送他离开,放下了轿帘,吩咐道:“走吧。” 却未曾见转角处,谢寅忽而一拉缰绳,停在了原地。 曹卯:“谢大人?” 按理谢寅现在是戴罪的白身,不该叫大人,但曹卯一时牙酸,也不知道该叫他什么。 谢寅并未言语,深深注视那车辇返回城门,再也消失不见,方才收回视线。 他调转马头:“走吧。” * 分别的日子里,京城一切如常。 小八继续在顾寒清的指点下做恭孝纯善的太子,在大理寺之外,依托几位太子太傅,无声扩展势力。 他私下里扣下了当年与千机门案有关的所有卷宗,由周秀重新阅览排查。